人文回忆一盒蜡笔与六斤扁豆,我的小学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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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

王新奉

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，教室后面的墙壁上有个班报栏。凡本班同学中，有作文、大仿(毛笔字)、图画三门作业做得好的，前三名都会由课任老师推荐，张贴在班报栏上展出。第一名贴在正中间位置，二、三名分别贴在第一名的两侧。当时这对十一二岁的小学生来说，可算是一种好大的荣耀了。对促进同学们“努力学习、天天向上，大有推动作用。

有一段时间我画的图画，就曾连续多次被美术老师推荐、展贴在该班报栏上。而且都是以第一名展贴在“中间位置上。曾招来不少同学羡慕的目光，有的同学就调侃称我是小画家……

可是好景不长，我那个“中间位置”，冷不丁地被一个叫小娥的女生抢占了去。那次她画的向日葵，叶子是深绿色、葵杆是黄绿色；葵盘周边的花瓣，是鲜嫩的娇黄色，很是抢人眼球。而我画的尽管也很工整、很逼真，但是因为我只有一小截红蓝铅笔，所以只能用蓝色把向日葵的叶子涂得深一点，把葵杆涂得颜色浅一点。至于那葵盘周围的花瓣儿，就只好用红色，轻轻地涂上点意思意思。看起来，虽然也是花是花、叶是叶，有模有样，但和小娥画的比起来，自然就逊色多了。

原来小娥有个姑在县城工作，给她买了一盒小白兔蜡笔。那蜡笔有十种颜色，画任何东西都能找到相对应的颜色。而我的那截小红蓝铅笔，自然就相形见绌了。没奈何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娥夺走了我的“中间位置，心中很是有些郁闷……我的粉丝们很不服气地对我说：“小娥的画有啥了不起？您若是有盒小蜡笔，肯定会画的比她强……”于是有盒小蜡笔，就成了我心中的“朝思暮想”。

后来我看到在镇上的供销社里，就有这种小白兔蜡笔卖。小蜡笔盒上的小白兔面貌乖张，竖着夸张的大耳朵、两颗白白的大门牙，显露在三瓣兔唇的外面，似笑非笑、煞是招人喜欢。

可当时那种小蜡笔，一盒要卖三毛多钱，能买三封(30盒根)火柴，父亲是舍不得给我买的。最后还是奶奶帮我想了办法：一个星期天，正赶上镇上逢集，她在自家园中摘了6斤又肥又嫩的大扁豆，让我自己带到镇集上去卖钱、买蜡笔。

逢集那天我起了个大早，兴冲冲地背着6斤扁豆赶到了镇集的菜市场上……可是等我在菜市场上一巡视，发现整个菜市埸上就没一个卖扁豆的。原来当时在农村，几乎家家户户都自已种扁豆。一到秋天，家家园子里的扁豆都结得滴溜嘟噜地、根本吃不迭，哪里还会有人家去集市上去买呢？

没奈何，既然来了我也只好摆开摊子，蹲在地上守着摊子碰碰运气了。我的摊位两侧，是两个中年农村妇女，一个卖茄子，一个卖黄瓜。她们俩几乎同时看了看我的扁豆摊，又用异样的目光瞅了瞅我，脸上分明写着些许疑惑……我心里虽然也明白她们意思，但脸上却装着並不理会，“神情自若”地卖我的扁豆……

可是半响午过去了，却没一个顾客前来问津，我心里这才觉得：是不是奶奶不懂得眼下市场的行情了……

眼看时间一点点地过去，天都快响午了，两边卖黄瓜、卖茄子的“芳邻，都先后卖光货物走人了。而我的那摊扁豆，还是原封不动、没精打采地堆在那里。我的心中不免开始有点焦躁起来，收摊走吧？但心中对小白兔蜡笔的希冀，又让我重新镇定下来，继续用期待的目光，瞅着每一个走过我摊位前的行人……

天到正午时，集上的行人渐渐地稀疏起来，看来今天真是没戏了。我正在无聊地用一块小石子，在地上画着那个形状滑稽的小白兔“望梅止渴。暮然间，见一个老伯伯站到了我的摊位前。老伯伯约五十多岁的样子，上身穿着件有些油腻的白色工作服，看起来像是个公家食堂的炊事员员。他慢慢蹲下来，饶有兴趣地左右端端详着我画的小兔子，频频地点着头……然后问我为啥自己来买扁豆？

我如实告诉他说：因为我想买盒小蜡笔。大伯又笑着问我怎么卖法(价格)？我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、结结巴巴地望着他说：“大爷(方言伯伯)我这是6斤扁豆，您能给我三毛钱就行了……大爷很爽快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我说：“这些扁豆我全包了，再给你加两毛做包袱钱，我好提着拿回去……”我心中一怔赶紧说：“大爷不用了，三毛就够了，那破布哪里能值两毛钱……”可是，大伯只是用爱怜的目光瞅着我叹了口气说：“孩子拿着吧，你只要回去好好念书就行了……

望着老伯提着扁豆离去的背影，泪水开始在我的眼晴里直打转……